按着往常的時候, 封衡很樂意吓虞姝一大跳,他就喜歡看見她委屈巴巴的小表情。
但眼下不同了,他的龍崽子可萬不能被吓着。
今日出宮已是萬般驚險, 好在虞姝從出宮到回宮,并沒有發生任何變故。
虞姝轉過身的同時,封衡雙手握住了她的肩, 免得她被自己吓着。
男人薄涼的唇淡淡啓齒,“男子皆是薄情人?嗯?”
虞姝不過就是與劉寶林閑聊幾句, 女子之間閑着無事聊天,不就是聊男子、聊首飾、聊脂粉嘛。
她也只是附和一下劉寶林罷了。
再者……男子皆薄情, 這難道不是大實話?
劉寶林已經狀若鹌鹑。下回她來重華宮,可定要仔細着, 皇上說不定突然就會冒出來!
虞姝現下神色赧然,笑着拍龍屁,“皇上乃天人,自是與凡間男子不同。皇上胸懷廣大,是個博愛之人。”
博愛與濫情有何區別?
封衡兩條濃郁的墨色劍眉猛地一挑, 雖是知道虞姝是随口胡謅,但誰不喜歡聽奉承話呢?他就當虞姝在誇他吧。
“朕帶了太醫過來, 馬上給你診脈。”封衡剛才去了禦書房,與幾位心腹交代了要事之後, 便又匆匆忙忙趕來了。
雖是聽見虞姝抱怨男子薄情,可也沖散不了他即将為人父的狂喜。
這個孩子意義重大。
除卻骨血的延承之外, 這個孩子也能在某種程度上沖刷後宮的一切污垢與恥辱。
虞姝糯糯應了一聲,其實, 她并不盼着這個時候就懷上孩子。
她能有足夠的實力将孩子生出來麽?
虞姝不敢保證。
至少, 她目前為止是不可能徹底信任帝王聖寵的。
這聖寵還能持續多久, 她亦不敢篤定。
眼下的身份可以自己養孩子麽?
虞姝已有了算計,她甚至在想,倘若當真懷上了,她還得賣力争寵,争取坐上妃位,屆時就能養自己的孩子了。
不到片刻,整個太醫院幾乎都到齊了。
劉寶林被這陣勢吓到了,一直呆若木雞的待在一旁。
前面幾位太醫看診過後,并沒有給出确定答複,直到一位擅長治療婦孺之疾的禦醫診脈時,他才若有所思,收回了診脈的手,對封衡行禮,道:“皇上,修儀娘娘有喜了!恭喜皇上啊!”
他此言一出,其他方才探過脈的禦醫面面相觑。
若是喜脈,他們為何診不出來?
封衡眉梢一挑,幽深如古潭的眸子,竟生生溢出一抹華光,“說來聽聽。”
禦醫接着道:“修儀娘娘的脈象極淺,想來月份也淺,之所以會出現幹嘔症狀,可能與修儀娘娘的身子骨有些幹系,據老臣來看,娘娘身子無恙,胎相也穩當,好生調養下去,定能誕下康健的龍嗣。”
封衡負手而立,垂眸看了一眼坐在圈椅上一臉茫然的虞姝,唇角微揚,“昭昭,你可聽見了?你懷有朕的骨肉了。”
他字字鄭重,仿佛這是一樁十分了不起,且莊重的大事。
虞姝的雙手摁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處,這一刻,有孕已經是篤定之事,可她還是覺得不可置信。
劉寶林反應過來,立刻道喜,“恭喜皇上,恭喜修儀姐姐呀!”
封衡心情大悅,當即賞賜,劉寶林和禦醫們皆有賞,就連重華宮的八名宮奴也都得了賞賜。
等到劉寶林和禦醫們退下,虞姝仰面望着封衡,欲語卻無詞。
她很想養育自己的孩子。
可妃位以下的嫔妃是沒有資格教養孩子的。
她能索要晉升麽?
當然不能。
眼下有孕在身,她又不能吹枕邊風。
封衡一眼看穿小女子的萬般糾結情緒,又見她雙手護着小腹,足可見她也是渴望這個孩子的。
他和她的精血,已經融彙到一處,八個月之後即将是全新的一個生命,來到這世上,成為他和她生命的延續。
封衡的心情很難不滂湃。
但他也知道,接下來等待他的擔子更重了。
他要讓自己的孩子生在盛世,長在盛世。
在孩子出生之前,他還有太多的事要做。
見小女子有些慌張,封衡故意打趣,“昭昭,若是你給朕生個兒子,朕就冊封你為妃,可若是個公主,朕就不會那麽大方了。”
虞姝,“……”
剛對皇上産生的一點好感,這就又消減大半。
對她而言,不管是男孩兒,還是女孩兒,都是她的心肝寶貝疙瘩。
封衡還沉浸在狂喜之中,見美人一雙含情眼凝視着自己,他心思一動,俯身捏住了虞姝的下巴,頭一低重重吻住了她。
好像除卻狠狠親吻之外,他已經尋不出更好的法子來彰顯自己的愉悅。
林深過來時,又立刻轉過了身。
他不由得心中暗暗驚嘆:修儀娘娘有孕了,皇上是否應該開始節制了?
好歹得等到胎相徹底穩當之後呀。
好一會,虞姝雙手揪着帝王的玄色常服,蔥白指尖和玄色衣料形成醒目對比,顯得嬌弱無依,她氣喘不勻,封衡也好不到哪裏去,附耳憤憤輕咬了一口,喑啞道:“朕還有事要處理,你自己乖些,荷花塘沒有徹底情理幹淨之前,莫要挨近水邊,可聽見了?”
虞姝身子發軟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,一被封衡親,就會變得甚是無力。
她點了點頭,封衡在她唇上重重啄了一口,這才站起身,邁開大長腿,徑直離開,步履如風。
看得出來,他的确是急着處理要事,方才是特意抽出了一些時辰過來看她。
虞姝唇瓣吃痛,嘶了一聲。
禦書房這邊,沈卿言風塵仆仆入宮,一腔埋怨統統吐了出來。
到底是花了半年布局,他實在心有不甘。
“皇上,若非今日錯失了最佳時機,那賊人必當已經成為階下囚了!現在可好,讓他給跑了!”
沈卿言惱怒之時,封衡卻唇角含笑,半點不惱。
帝王的嗓音也變得格外柔和,甚至于他那常年冷峻的一張臉,此刻,就像是冰雪消融的初春湖面,正蕩漾着春波。
“無妨,朕還有其他計劃,今日計劃失敗,也不妨礙下一個計劃。”他會贏的,他一直都能贏。
沈卿言愣了一下,眼神突然犀利了起來,也笑了笑,“臣還沒恭喜皇上呢,皇上即将成為父皇了,臣也能沾沾光。”好歹,他也算是個叔叔輩吧。
今日,皇上為了讓修儀娘娘安然回宮,特意延遲了對楚王的抓捕,這才導致錯過良機。
不過,話說回來,只要修儀娘娘安然無恙,一切都值得。
封衡眉心微擰,有些不悅,“朕有孩子,與你何幹?”這厮想沾什麽光?
封衡已經開始擔憂,萬一虞姝當真給他生了一個嬌嬌軟軟的漂亮小公主,這些個世家子弟是不是都會盯上來?!
魏安明已經有兩個兒子了。
沈卿言成婚後,保不成還是生兒子。
危機感真是說來就來。
此時,沈卿言臉上的笑意逐漸凝滞。
他有些受傷了。
怎麽?皇上不把他當做兄弟了?皇上要當爹,他難道不是要當叔父了麽?
作者有話說:
沈卿言:茍富貴,勿相忘啊!
封衡:所有人都想觊觎我的女兒!
小包子:???爹,你醒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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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子們,咱們明天見啦,晚安~祝好夢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