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秀恩愛
第二天,春荔睡到天大亮。
一夜好眠無夢,簡直不想起。
昨夜被祁老二磨磨唧唧地熬了半宿,睡這些時候都沒能補過覺來。春荔盯着窗外的花紅柳綠瞅了會兒,賴在被窩裏朝着外屋叫了聲:“小脆棗子。”
脆棗兒走進屋把打好的洗臉水擺在盆架上,歡快地應了,“姑娘起了?今兒天兒特好,風朗氣清的。老爺叫人來傳話了,今早姑娘不用去正廳一起用飯了,愛幾時起就幾時起,若是還沒睡夠就再來個回籠覺。”
“呵呵,回籠覺就不必了。”春荔抻了個懶腰,感覺脖子睡得有些不舒服,便擡手一邊揉着一邊道:“就是有點不願意動彈,你要是餓了就先吃些糕點墊補一下吧,不要等我了,我還想躺會兒。”
“姑娘放心吧,我不餓。你只管歇着。我給屋子打掃一遍。”脆棗說着拿過抹布,然後便端着木盆兒去院中井邊打水去了。
春荔在被窩裏懶洋洋地翻了個身,窗外晴空麗日,無端的讓人心曠神怡。
經過了昨日與祁老二的那番對話,她覺着往後的日子都像這初升的朝陽一樣,都是充滿希望的,都是值得期待和等待的,嶄新的日子,也會蘊藏着嶄新的驚喜吧!
原本還是安靜的院中,響起了往井中添引水的聲音,緊接着一陣吱嘎,小脆棗兒的一桶水裝滿了。水井聲兒沒了,院中卻恰到好處地響起了笛聲。
這倒讓她來了興致,不禁側耳凝神細聽起來,這曲子悠揚又空明,輕快中透着歡喜,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清晨,平添一番生氣。
春荔将頭枕在雙臂上,索性閉上了眼,這曲調當真悅心得緊。總覺着這曲兒在哪裏聽過似的。仔細回憶了會兒,春荔終于記起了!這不是那日與祁老二去郊西游玩時候,聽到的那首《蔔算子》麽。
當時祁老二還反複與她說着最喜歡最後一句,那會兒她并沒有閑工夫琢磨他的話,如今想來,祁老二那時候也算變相地表白了,這個就愛端着的悶騷男!不過,如今他再拿出這一句,可真算應情應景了,因為他終于如願以償地和她住在一個院子裏了!還真是處心積慮呢,這個壞小子。
春荔跟着調子輕輕哼了起來——
水是眼波橫,山是眉峰聚。
欲問行人去哪邊,眉眼盈盈處。
才始送春歸,又送君歸去。
若到江南趕上春,千萬和春住。
千萬和春住……他說最喜歡這最後一句。
春荔竟是不由得臉紅了,她嘲笑了下自己,翻了身子面對着窗,免得自己這樣子再被小脆棗兒進來瞧見,怪丢人的。
這世上的事兒,總是奇妙的。
她之前還一直在責怪自己心軟留在祁家,如今看來,若是當時真做到一走了之了,恐怕也不會聽到今日祁老二的告白曲兒了。
有舍才有得,吃了虧也能換來福氣。
看來那家夥今兒的心情不錯。昨夜他走之前說今早要叫她起來的,原來是以這種方式。春荔這會兒只顧着浮想聯翩了,沒留意外面的笛聲停了。
緊接着,她便聞到了一股子誘人的香氣。剛出鍋的樣子,讓人聞了垂涎三尺……
那香氣越來越近……卻在門口轉了一圈後漸漸離得遠了。
春荔被香氣勾搭着一個翻身坐起,笑着朝外間問:“小脆棗子你何時做的早飯?故意勾引我下地是吧!得,你贏了!”
春荔飛快穿上衣裳,大致攏了攏頭發,掀了簾子走出去,難怪一直沒聽見小脆棗兒的聲音,原來屋裏站着的人是祁老二。
他穿着整潔如新的湖藍袍子,那颀長的身形往廳裏一站,芝蘭玉樹似的。仿佛猜到了她會出來一樣,他興味盎然笑着将她看着。
春荔不得不承認,他這一笑,比朝陽還要耀眼璀璨。而自己呢?樣子恐怕很狼狽吧,好在昨夜睡着了沒有流口水,想必現在還是可以見人的。
“你這個饞蟲,光是香味就能把你勾出來。”祁銜将食盒放在桌上,拿出碗筷和小菜一一擺好,末了還給她倒好了一杯白水。
水是剛燒開的,升騰着袅袅的熱氣。被陽光穿透而過,飄渺又靜谧。
春荔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,擡頭沖他笑,“瞧你這得意樣子,莫不是你做的?”
“你說呢?”祁銜也在她對面坐下,給将給她盛好的一碗粥推到她近前,“除了你銜哥哥這麽好心,誰還想得起給你做飯?別看了,趕緊洗手去。”
他說着拿筷子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下,春荔疼得抽手,皺眉看他,“你怎麽像我師父似的,不過你說的也對,我還沒洗臉呢,是該先洗漱去。”
他看她一眼,溫柔笑道:“不洗臉沒關系,手洗幹淨了就可以。”
要求好寬松!春荔心裏高興,故意摸着臉蛋問:“可是我這樣子,你不嫌棄?”
他拿過水杯輕輕吹了下,“你像個泥鳅的時候我都沒嫌棄,還會在乎你洗不洗臉麽?笨蛋,趕緊的。我不等你了,我餓了。”
“我這就去!”
“呵呵。” 傻姑娘。
屋門大開着,晨光傾斜灑了一地。
祁銜安靜地坐在金光裏,公子俊雅,吃相又文靜,簡直是秀色可餐,比美味還美味。春荔回來時,瞧見的就是這麽一幕,心跳忽然漏了一下子,仿佛連手指都僵住,她緩了會兒神兒,才深吸口氣慢慢坐下。
祁銜看着她,笑得溫和,“你先嘗嘗味道如何,若是喜歡,我以後還給你做。”
二少爺說得仿佛在唠家常似的,可是這話叫大姑娘聽了,卻是別種滋味在心頭,她覺着幸福來得有點快,一時半會兒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,便扯出了個笑,道:“就像威脅我似的,若是我說不好吃,你以後就不做了呗?”
“你都不賣面子,以後誰還自讨沒趣啊。”他咽下一口小菜,說着又扒了一口粥。
這種自然不做作的樣子簡直就是小兩口居家過日子,春荔看得心裏暖暖的,竟也忘了吃了,只是笑道:“那怎麽行,你要對自己要求嚴格,即便是我說不好吃,你也一定要努力做出我愛吃的口味來的!”
“閉嘴吧你,一會兒該涼了。”
“……”方才的溫柔哪裏去了……
“話說,你都會做什麽啊?”春荔吃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,又擡頭問起來。
祁銜夾起一口鹹菜,道:“只要不是太難的,全都能拿出手。你若是挑食,每天變着樣兒做都行。”
春荔樂得就差拍手了,這不是大師哥一般的居家好男人嘛!看來平時對他的看法摻雜了太多個人偏見,這下子太驚喜驚訝了!“祁老二你這麽厲害啊!沒看出來啊。”
他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,“你以為我專門被人伺候啥都不會吧?在關外軍營那種惡劣的氣候環境下,什麽不得靠自己啊,若是指着別人來伺候,早餓死了。所以,你現在一定是在心裏偷偷樂,撿到寶貝了。”